噗喜歡的作家 :) 我也喜歡他文字的內斂和美妙
雖說總得練練文筆的, 但想想自己終究只是個腦袋空空沒啥素養的庸人
這等好句 : "山靜似太古, 日長如小年" 、"冷冷幽景, 寂寂魂靈" ... 是寫不出的吧!
節自〈賴床〉,收於《理想的下午》 從小的壞習慣, 恐怕跟我一輩子了 :) 不過, 好像也不錯.
有一種壞習慣,小時候一直改不掉,到了年歲多了,卻不用改自己逐漸就沒有了。賴床似乎就是。
躺在床上,早已醒來,卻無意起來。前一晚平放了八九個鐘頭的體態已然放夠,前一晚眠寐中潛遊萬里的夢行也已停歇;然這身懶骨猶願放著,夢盡後的游絲猶想飄著。
這游絲不即不離,勿助勿忘,一會兒昏昏默默,似又要返回睡境;一會兒源源汩汩,似又想上遊於泥丸。身靜於杳冥之中,心澄於無何有之鄉。剎那間一點靈光,如黍米之大,在心田中宛轉悠然,聚而不散,漸充漸盈,似又要凝成意念,構成事情。
便因賴床,使人隱隱然想要創作。
要賴床賴得好,常在於賴任何事賴得好。亦即,要能待停深久。譬似過日子,過一天就要像長長足足的過它一天,而不是過很多的分,過很多的秒。那種每一事只蜻蜓點水,這沾一下,那沾一下,急急頓頓,隨時看錶,到處趕場,每一段皆只一起便休,是最不能享受事情的。
看人所寫書,便知什麼人賴床,什麼人不。曹雪芹看來賴床賴得兇,洪都百鍊生則未必。
賴床是夢的延續,是醒著來做夢。是明意識卻又半清半朦的往下胡思滑想,卻常條理不紊然,又天馬行空意識亂流東跳西迸的將心思涓滴推展。
節自〈理想的下午〉,收於《理想的下午》趁機喝碗熱茶, 驅一驅浮汗, 抹一抹鼻間浮油:)
理想的下午,宜於泛看泛聽,淺淺而嘗,漫漫而走。不斷的更換場景,不斷的移動。蜿蜒的胡同、窄深的里巷、商店的櫥窗,就像牌樓一樣,穿過便是,不須多作停留。博物館有新的展覽,如手杖展、明代桌椅展這類小型展出,或可輕快一看。
走逛一陣,若想凝神專思片刻,見有舊書店,也可進入瀏覽。一家逛完,再進一家。有時店東正泡茶,相陪一杯,也是甚好。進店看書,則博覽群籍,不宜專守一書盯著研讀。譬似看人,也宜車上、路旁、亭下、河畔,放眼雜觀;如此方可世事洞明而不盡知也。
理想的下午,要有理想的陣雨。霎時雷電交加,雨點傾落,人竟然措手不及,不知所是。然理想的陣雨,要有理想的遮棚,可在其下避上一陣。最好是茶棚,趁機喝碗熱茶,驅一驅浮汗,抹一抹鼻尖浮油。就近有咖啡館也好,咖啡上撒些肉桂粉,吃一片橘皮絲蛋糕,催宣身上的潮膩。俄頃雨停,一洗天青,人從簷下走出,何其美好的感覺。若這是自三十年代北京中山公園的「來今雨軒」走出來,定然是最瀟灑的一刻下午。
節自〈水城台北〉溫室效應改變了...
台北,眾人皆知,是一個盆地。而這盆子,不是個乾盆子,是一個還盛了點水的盆子。
這幾十年來台北的成長工作,其實是把這盆子裡還剩的一泓淺水給倒倒乾淨。
早年間,我知道的台北四季,在顏色上及氣味上,永遠都是春天。春意迷濛,春意蕩漾。甚至冬天的泠,只當是春寒料峭。我從不知道什麼是秋色;中學時讀《老殘遊記》中「老圃黃花」一句,很是戀羨,這份蒼黃色調,我在台北沒看過。《儒林外史》卷首王冕於雨後所見春天田野之美,倒是容易見著。東方中學以南、安和路以西的舊景便是那樣。而牧童手牽水牛,我仁愛國校的幾個同學原本放下書包就做的是那件事。描寫春景用的什麼綠意盎然、青翠欲滴,在台北孩子心中,根本不值錢。
節自〈永遠的碧潭〉 誰要帶我去碧潭? :)
太多的台北學子曾對著這座吊橋寫過生,磨短了無數「王樣」蠟筆,凝視過它的飄搖細索、秀骨懸空,泛望著潭上船影,耳邊響著槳聲欸乃。
太多的小學作文、中學週記錄載過這個地名──碧潭。太多的相機在這裏喀嚓瞄攝,而太多的紅男綠女在這裏留下倩影。
有人樂水,有人愛其巨岩;而所有人皆愛這吊橋之天上飛虹,視為這天成絕景之無倫匹配。多年來在舊書攤成堆的泛黃文人書翰裏,仍不時可以找到陳定山、溥心畬、黃君璧等渡海文人在信札中提及遊賞碧潭之詩文。
在台北沒考上初中聯招的,只好再往郊外考,有的考上了縣立的文山中學,有的考上了「新聯」(北部五省中新店聯合分部)這所五十年代因預防空襲而設於郊外的學校(今五峰國中前身),從此掀開了他全新的鄉荒視野。
那時的初中生,乘火車先過了觀音山(即「寶藏巖寺」所在處)與蟾蜍山所夾的公館,便算是出了市界;再過了萬隆,過了有仙跡岩的景美,過了大坪林,逶迤來到新店這山高水深、岩壁夾潭之地,像是到了風土奇異的番鄉。頓時自由之心,甚而野心生了出來,感到從沒有過的快意與放情,帽子也歪戴了,書包也側背了,走路也跩起來了,終至你瞄我、我瞄你動不動幹起架來。那時的十三、四歲孩子,多的是遺傳自父親早年爭戰流離所憤狠未平的血液,眉宇中充塞著驍悍蠻勇,與同儕相對,隨時一個眼色沒對上,便可開打。占上風者悻然而去,吃虧的低著頭,夾著書包,在水畔邊走邊怨恨邊思如何報仇。
節自〈旅途中的女人〉,收於《理想的下午》 英文啊, 日文啊... 西文就麻煩您了:)
旅途二字,意味著奔走不歇。它給人生不自禁的下了淒然的一面旁側定義。不言旅途,人生似乎太過篤定,篤定得像是無有,又像是太過冗長。倘言旅途,則原本無端的人生,陡然間增出了幾絲細絃,從此彈化出不盡的各式幻象,讓人或駐足神,或掉頭他顧。
旅途中的女人自是幻象一種,一如旅途中有山有水,有賣唱聲有汽笛聲,有瞪大眼之時有瞌睡之時,在在各依當下光景及心情而呈與時推移的意趣,那是可能,而非定然。幻象也者,正指的是與時推移。
人在旅途中更容易被環境逼使而致收斂成冷靜甚或真空(那是在一個不講話的社會裡),也於是更可慢條斯理的攝看周遭,而因此往往看向那細微的人情部份。那女人正在看書。書加上她,便是她當時的全然自由世界,與俗世隔絕。這替其他過客造出一幅旅途景象-寂寞而迢迢的長路。而那坐在對邊的女子低著頭,像是在看著自己的手,或手上的戒指,那麼無關宏旨的動作(甚至根本沒做動作),你卻一絲不苟的用眼睛輕巧而自然的記錄下來。為什麼?便為了雖然上帝把你們安排在同一節車廂,幻象的取捨卻在於你自己,你一逕有你個人不能釋懷的事或物,要在即使是稍做短暫停頓的移動迅速之車上,也會勞師動眾的去寄那愁思。
旅途或許只是人生中的一半,另一半須得在下了車後再去謀取。古人詩謂:「旅途雖驅愁,不如早還家」,確然,多少人在下了車後興出好幾許的悵惘,然總得在下次再上路前將前次心中漣波擺平,而後面臨另一未知的新境界才算不虛此行。
又浮躁了, 心神不寧的, 根本不想用麥克風唸課文
故意耶
報應, 一切都是報應
還是, 繼續晃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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